“我们的名字,都是因为我姐这个‘春’字排下来的。”
“我姐生在立春,我妈给她取名遇春,希望她这辈子,都活在春天,像春天一样美好……”
“……二十八年前,我姐才二十二岁,比响春还小呢。但跟响春一样……她同样也是村小学的老师。”
“跟我一样是老师的姐夫结了婚、有了响春……那时我跟念春一样大,才十四岁,是隔壁中学的学生——谁不羡慕我有一个那么漂亮又温柔、当老师的姐姐?”
“我姐兜里老揣着糖,给我、还有我那帮一起玩的朋友发。我那些朋友都嫉妒我姐夫呢,暗暗想着,自己怎么就晚生了这么些年?”
“要是早生几年,那肯定要把我姐夫挤下去、自己娶我姐当老婆。”
想到这,陈玉冬有些怀念地笑了一下:“可我姐和我姐夫用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青梅竹马,两个人打小就一起玩,一到结婚年龄,立马就结了婚、有了响春……哎,我说远了。”
“事情是从我姐有了响春之后不对的。”
“没人知道为什么,对我姐一往情深的姐夫被学生家长举报了。说他猥亵学生。”
“我姐当然不信了,我姐夫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可人证物证俱全……”
“那段时间,我真不知道我姐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全家都劝她跟我姐夫离了,响春月份大了、不好不生下来,那也没事,我们哥仨往后都能帮她养着这个孩子……”
“可我姐不听。”
“她坚持认定人证物证都是造假的,她挺着大肚子为我姐夫奔走,想要证明我姐夫的清白……那时候我姐夫的名声都臭了,村里人谁能帮她啊?”
“唯有一个城里来的教授看我姐实在可怜愿意帮衬一二……就连我妈,都因为这个事跟我姐吵闹了不止一回……我姐当然是谁的话也没听,跟全家、全村都闹僵了。”
“所以那段时间她跟教授两个人有没有查到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响春出生后,那位教授托关系将我姐夫给保释出来了。”
“我姐终于跟我姐夫又见上一面。”
“可是……”
“第二天,我姐消失了。”
“我姐夫死了。”
“我姐给家里头留了一封信,说她查清楚了。是我姐夫干的。”
“所以,她没脸叫他再活下去了。”
“她……她杀了我姐夫……”
“她说,她走了,请我们帮忙好好照顾响春……”
说到这,陈玉冬捂着脸,嗓音已经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好半晌,他的手才又重新落下来,一脸的后悔、落寞、悲伤:“自此,我姐就消失了,再也没回家看过一眼。”
“我妈终日的后悔,后悔不该跟我姐吵架,要是多关心我姐、陪着我姐,我姐不至于犯下这样的大错……哎,相册丢了我妈之所以性情大变,就是因为唯有通过那本相册,她才能再看我姐一眼了……”
“你们有证据吗?”莫非礼忽然开口,插了一句,“杀死你姐夫的,是你姐姐……你们有证据吗?”
陈玉冬愣了一下:“这、这还要什么证据……我姐留了书信……甚至给家里留了一大笔钱……而且你不知道,我姐这人外柔内刚,跟响春一样,眼里绝容不下沙子。”
“我姐夫那可是不光背叛了她,竟然还对孩子下手……我姐绝容不下这样的人。”
“如果说争执之下冲动杀人……简直太可能了。”
“完全就是我姐能做得出来的事。”
“更何况,当时村诊所还出具了病历单——我姐那时本来就是孕期、情绪不稳定,被我姐夫那事一刺激,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了……这种情况下,我姐会暴起杀人,很合理吧?”
病历单……?
江白菱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急急抓住陈玉冬的手腕,问道:“我听魏延说,死者是吴老师、蔡老大夫、王老护士、蒋老校长……全是些上了年纪的人……那这些人,是不是都与二十八年前的事有关?”
“……啊?”
这回,失智草鱼轮到陈玉冬来当了。
他大大张着眼睛和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这有什么关系……?”
“硬说有关的话……我姐确实是在村诊所生的孩子、蒋老校长、吴老师他们也都是她跟我姐夫的旧识……可、可我姐都消失二十八年了啊!”
“总不可能是我姐回来偷了本相册、然后把这些人全杀了吧?”
“不不不……绝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陈玉冬连连摇头,不敢置信。
江白菱和莫非礼对视一眼,前者开口,问:“所以……当年的事,当事人还有谁?”
“还有……?”陈玉冬怔怔看着他们,“难道,你们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