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呐!”赵令安为了表示请教的诚意,跽坐探头,“你看我们来金营也这么久了,完颜宗翰好像对我们也没什么戒心,不太管我们死活的样子,我们是不是——”
“没戒心?”嬴政翻完一章,暂停下,转而看向赵令安,“你想说他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事情?”
“……”
始皇大大,实诚过头了。
赵令安紧张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阿父此言差矣,怎能这样说完颜将军呢,虽然他为人高傲,目下无尘,看任何人都跟看一条狗似的。
“可那不是因为他一直打胜仗,年纪轻轻就有不俗成就嘛!我要是他,我比他还狂。”
嬴政:“……得了,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有事直说。”
别浪费他的功夫。
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嘿嘿。那我可就直说了啊。”赵令安期盼看他,“您老人家今日这么早回来,是不是已经想到了击退金兵的办法。”
最后几个字,她不敢说,只做嘴型。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瞎逛,为何不跟我一起去看个究竟?”嬴政知道她有点儿小聪明,人也机灵。他扬了扬手中的史书,“就凭借史书记载,你就敢对我所有言行放心?”
赵令安还是嘿嘿笑:“您老人家是老祖宗嘛,咱怎么说,对您也得有一百层厚厚的滤镜。再说,你就算算计我,对你也没任何好处,我们的朝代不同,利益没有交叉,当然是当朋友比当敌人好。”
“那你错了。”
嬴政将史书放一边搁着,手肘枕在膝盖上,倾身靠近赵令安,眼神半垂,释放出他在秦时,面对百官的威严。
赵令安情不自禁往后折腰,有些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但是却没有躲开,只是眼神闪了闪。
“陛下?”
“倘若有人对我说,他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从前百年、千年的好东西全部归结与我,一步步工艺尽皆传授,你说我还会不会选你?”
“!!”
赵令安瞪大双眼,瞳孔颤了颤。
kao!
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厢情愿了。
她蒙圈一瞬,脑袋都空白了,很快又反应过来,坚定道:“你不会。秦始皇嬴政,不会。”
“我为何不会?”嬴□□身,眼神压迫得厉害,浓眉几乎要压上睫毛,使得双眸沉沉似深渊,“朕是帝王,对我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做。对我有好处的事情,我又为何不做。”
赵令安吞了一口唾沫,还是那么坚定:“不,你不会。我能让你来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旁人或许能让你三个月内获得更多,可在我这里,与我打好关系,您老人家就能多次前来,给秦人带回去更多好东西。
“再者,理论和实践总有误差,您在秦朝,发生偏差就要耗费十年、几十年、一百年去研究,可要是能两厢对比,以您老人家的能耐,必定能迅速发现问题。
“长期买卖与一次性买卖,哪一样更值得投资,您老人家心里肯定早就有定论,我又何必多疑。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怀疑猜忌,伤人心之利器也。”
背后的冷汗粘腻,将衣物紧紧吮住,好像被大型水蛭吸附了一样。
额角和脖颈也生了津津汗液,顺着流淌往下。
可赵令安一点儿怯意都不敢展露,极力镇定反问:“毕竟,我才是始皇陛下合作的最好对象,难道不是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直视嬴政黑沉的双眼。
兔兔:“……”
呔! !
宿主好强! ! ! w
两人对视好半晌,谁也没有说话。
赵令安后背外衣都沾了汗,嬴政才正身端坐,拾起史书:“望你好自珍重,莫要令我失望。”
“当然。”赵令安憋住一口气,艰难起身,瘫在旁边坐榻上。
麻了。
伴君如伴虎是什么感觉,今天具象化了。
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藏着深意,真是令人汗流浃背。
不对!
她腾地起身,血虚,又犯了目眩的老毛病,差点儿仰地上去。
嬴政伸手,用书卷将她接住:“悠着点儿,你命长,我才不会找其他人……”他捡了个小娘子常用的词,“合作。”
“等等。”赵令安扶着自己的额头,眼前一片黑也不影响她的脑子转动,“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您老人家真找到办法了?”
等她扶上坐榻,嬴政收回手:“你不是说,你的计划是要等你弟弟出生,你就日日带在身边,亲手养大,再做摄政公主?”
“所以呢?”
嬴政:“我觉得你刚才的话有道理,你是最好的合作对象,我盼你活久一些,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机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