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安嘿嘿笑着:“我胆小,晚上不留灯都会吓得睡不着,要不然哪个大娘子长十几岁,还跟自家阿父一个营帐呢。”
虽然有屏风,其实也不太像话。
只是他们一个不在意此事, 另一个……更不在意。
完颜宗翰冷哼一声, 快步离开。
走远了,回眸看那向质子营走去的几道背影,神色深深:“她都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对,什么都没做。”副将也觉得摸不着头脑,“除了娇气些,走不到一刻就要歇息,好似也没别的毛病。”
先前比赛, 对方还瘫了几天难以动弹。
如今也才过去没几天, 医官都说没有恢复,并不像借口。
完颜宗翰想不明白,叮嘱副将:“盯紧去粮草营、兵器仓、前营的几条路,其他的不需要管他们。”
要警惕, 但也别浪费兵力和他们耗。
“这假康王有一身蛮力,若是愿意投靠我们,当一员小将,想必也十分骁勇。”
可惜其为人沉默又笃直,有傲气,智虑稍欠,不是当大将军的料。
小才,招之有益,但缺点儿滋味。
好似还不如拿去谈判,让宋廷多赔几箱金银珠宝的好。
“是!”
赵令安这边。
她小声向嬴政招了招手:“你赢人家了?”
怎么一出门就话里有话试探她,感觉很不高兴的样子。
“不是我。”
赵令安惊奇看破风,破风赶紧摆手,她便又看康履。
康履连连摇头:“我、我哪敢。”
“莫非是蓝都监你……”
蓝珪也慌张摆手:“不敢不敢。”
他们对下作威作福浑身是胆,身在敌营,哪里敢做这种事情,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破风解释:“是完颜将军身边另外一位副将,听完颜将军喊他‘兀室’?”
他不懂金国人的话。
“‘悟室’是金话’谷神’的意思,此人颇为深谋远虑,已想到自创一套金国文字,将金国的历史尽数记下来。”嬴政曾多次在完颜宗翰身边见过他。
对方要创改金文的事情,还是完颜宗翰骄傲说的。
赵令安:“阿父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来了几年的她汗流浃背了。
不过——
她更诧异的是,那个大胡子竟然是完颜希尹!
完颜希引,金国开朝重臣之一,完颜宗翰的得力助手,当年辽国天祚帝被完颜宗翰带领六千精兵袭击,其中一支主要追踪的队伍便是由完颜希尹带领。
后来攻破东京城、追赶赵构到扬州、掳走徽宗钦宗等等对金国而言功劳重大的事情,他都作为主力军一路跟随。
嘶——
这么一个人,不像没有眼力见儿的才对。
“他故意招惹完颜宗翰,不会就是等我这一出吧?”赵令安忍不住阴谋论,想得起鸡皮疙瘩,抖了抖。
不行不行,搞多了事情,人都快要变态了。
嬴政:“……”
天天想术势,不思法治,整个宋国法度一片混乱,还置之不理。
简直胡来!
始皇大大莫名拂袖离开,赵令安一脸蒙圈追上去。
等回到营帐,她将包袱丢给梁红玉,找了一副棋子摆开,拍了拍嬴政肩膀。
“阿父——”她用气音喊人,令兔兔给她盯着附近,千万别给金兵发现,“我已经想到了逃离金营,回到大宋的办法。”
嬴政撩起眼皮子看她:“说说。”
别是什么“离间计”才好。
她以棋子为营帐,以棋盘为地形,先给始皇大大分析了一波敌营与东京城内外的位置分布。
出于习惯,还简略算了一下比例尺,将棋子按照棋格大致摆布了一下。
这一点,让嬴政脸色好上几分。
唔,还算干了正事儿。
“双方阵营分布大概就是这样。”赵令安手指在金营的后勤处与粮仓点了点,“上次饮食出了问题,留守大营的将士近期最严密看守的地方是这两处,最不严密的就是我们这边。”她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完颜希尹深谋远虑,凡事喜欢多想,完颜宗翰也并非莽撞之辈——”
嬴政:“你想说什么。”
“我猜测,他们既然已经疑心我今日的行动,恐怕会在前营与后营之间加派人手看守。”赵令安的手指点了点校场那边,“这样一来,校场向南的看守,必定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