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仁义,或许不能治天下。可若是没有仁义,不亲善百姓,闭目塞听,只居上而不思下,朝臣轻视而媚上敷衍、百姓轻蔑而不爱戴,那么国将危矣。
“光用威严、权势压人,这再简单不过,这些东西只是我们生来所有,可能修心正视自己,听下逆耳忠言,不过分苛刻待人,能容恕,最难,却也是治国之正道。”
……
朱高炽娓娓向她说了八条之多。
赵令安听完不敢说自己都懂,但起身慎重行礼。
情绪激动之下,声音难免高了一些:“多谢大哥谆谆教诲,神乐愚钝,还望接下来的月余,大哥能费心多多指教。”
鲜少能有小辈听他絮叨这么老长的朱高炽也乐呵,起身托住她的胳膊,越看越觉得这张脸顺眼。
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儿补补。
两人都欢欢喜喜,余光好似瞥见了什么,齐齐转头看去。
殿门处,小黄门曲起来的手指悬在半空,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目瞪口呆。
啪嗒。
高居的摇摇欲坠的文书像是没办法承受惊吓,一个跟头栽在地上。
捧着文书的翰林,眼睛缓缓落下,不敢抬眸。
左右两侧侍卫握紧手中的剑,脖子绷得像石头一样僵硬,不敢转动。两人身后被赶远的宫女和太监,脖子差点儿扎进地里。
“啊哈哈。”赵令安尴尬圆场,“听闻民间都爱这样说话,显得爽朗哈哈哈……”
朱高炽:“……”
这话,他接不上。
气氛更微妙了。
赵令安放弃挣扎:“都愣着干什么,没有工作还是工作太少了,想要加加量?”
一众人瞬间散了,快得像背后有狗追。
“……”
第62章
朱高炽是位好老师。
他不仅以身作则,还将复杂的事情说得格外形象且耐心。
半个月后,赵令安已能独立处理政务。
毕竟头一回掌这么大的权,朱笔一勾就跟阎罗王的生死簿一样,决定了许多人的命运,她难免会有些惶恐,总忍不住再三斟酌定夺。
再过半个月, 她觉得自己已经得了朱高炽真传, 做出的决策与想法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是也殊途同归。
两人在厚厚的文书中,建立起来深厚的兄妹感情,偶有歇息,还能举着点好的茶,一碰,一饮而尽。
点茶的太监看他们豪爽牛饮的劲头,都想掩面哭泣。
莫名生出焚琴煮鹤的悲哀。
“终于——”赵令安瘫倒在椅子里, 硌得骨头疼,又被迫坐直,眼神游离地感叹,“处理完赵构留下的烂摊子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朱高炽:“大哥明天该教我新的东西了吧?”
朱高炽也累, 当年给他父皇陛下守住北京城都没现在累, 他转头,吐出一口气:“治国不是上堂,没有书籍可以参考,明日能不能教你新东西, 还得看会不会碰见新问题。”
他撑着手,腾一下就坐直了。
现在这副身体, 实在是太瘦了一点儿,轻盈得让他一直难以习惯。
“那——”赵令安锤了锤自己酸软的筋骨,“我们今晚放松一点儿,找照姐她们喝酒、撸串、打牌!”
朱高炽一来就是忙,对什么“撸串”、“打牌”之类的事情,压根儿不清楚。
他只知道赵令安将她商业上主要的人手都迁到了淮南等地,东京城这边的店铺虽然恢复了,但是成了什么分店。
虽也对此有所疑虑,担心山高皇帝远,会难以控制,可比对了先后政令……
唔,他觉得迁去淮南挺好的。
“撸串和打牌什么?”朱高炽迟疑,“听起来像是吃喝玩乐的东西。”
他虽然吃得多了一些,但是并不耽于玩乐。
“你都穿越时空,来到平行世界了,干嘛不放纵一把。”赵令安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悄悄去消闲室玩儿,不让其他人跟着,和你偷偷说点儿秘密。”
朱高炽好奇:“什么秘密?”
赵令安说得更小声了:“答应过永乐大帝的,要将明朝后期的历史,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