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那一日,朱棣感觉有点儿头晕目眩,往后倒退了两步。
“父皇?”
赵令安扶着他的手臂,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朱棣揉了揉额角,不太在意道,“你们继续干你们的事情就好,老头子看看守城的情况。”
第一次议和,还轮不到一国之主上场。
他在大后方继续盯着,以防夏军突然生事。
一般碰上这种情形,都是议和团先出马,唇枪舌战,捞起文书跟对面干一仗,先将文书的大致内容你来我往拉扯试探几番,确定己方利益要怎么着手争取。
一方估摸着如何能有更大的供奉,一方估摸着怎么能损失少一些,给自己多留点儿国力棺材本才好。
其吵闹的程度,远比菜市场要剧烈。
这等场合,赵令安也没必要在,她对朱棣道:“那我陪您一起去看看。”
“不用了。”朱棣抬起手打断她,“有吴玠将军陪着我就行。”
赵令安颔首:“也好,那我先去大帐,看看文书。”
朱棣“嗯”一声,背着手让康履去喊吴玠,令蓝珪去备马,他自己则是往外走去,身后跟着几十余部将。
“阿玉。”赵令安回到营帐中,便着人找来梁红玉,让她紧跟着朱棣,“近日两国和谈,不少反动势力活动,父皇外出,都必定要跟紧,不要给歹人机会。”
梁红玉领命而去,带上两百娘子军,紧随着朱棣的脚步而去。
听到动静的朱棣回头看了一眼,在看见梁红玉的身影后,眼神有明显的不悦。
“梁将军不带人巡防,跑来我这做什么?”
“末将只是听从帝姬吩咐,怕夏军派人前来刺杀,所以特来保护官家。”
“朕不需要梁将军保护,有吴将军在,出不了事,你还是回去的好。”
梁红玉蹙了一下眉头,坚持道:“官家吩咐过,最近一定要听帝姬吩咐,末将不敢不从。”
她坐在马上,抱拳垂手,却一动不动。
朱棣的脸色扭曲了一下,似乎想要发怒,但是又不知为何忍下了。
“既然是神乐吩咐,那梁将军就跟着好了。”
他拉了一下手中缰绳,往既定的路线行去,绕着城墙防线巡走一遍,并无其他动作。
等夜幕降临,他就回到军中,没有去当地府衙,也没有去其他任何奇怪的地方。
派去跟着朱棣的梁红玉,回来便如实汇报。
意料之中。
赵令安一点儿都不觉得惊奇。
“怎么了?”她看着没有要离开意思的梁红玉,“阿玉还有事?”
“是。”梁红玉如实道,“末将总觉得官家的神色有些不对。”
她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但就是给人一种他通身气派好像都有了改变的感觉。
“父皇发病在即,有些不舒服也是寻常事,怕只怕夏军也知道此事,会做些什么手脚,其他的倒是不必顾虑太多。”赵令安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书,并没有多说什么。
梁红玉静思片刻,也就退下了。
兔兔飘到她桌边坐下,担心道:“赵构不会学乖了,已经开始伪装了吧?”
“他伪装不了。”赵令安抬手沾墨,“有些事情,是一个人的本能反应。他顶多伪装一下表皮。”
没多久,还是要暴露。
“你已经知道他变回赵构了?”兔兔歪头看她平静的面容,“你怎么这么淡定,不怕他搞事情吗?”
赵令安将批好的文书放在一边,对兔兔道:“他既然已经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又怎么可能不搞事情。而且,赵构不蠢,他肯定能发现我们召唤的冷却时间是半个月到一个月不等。”
不到最后十天,主系统那边就不会给出倒计时,她自己都不能准确知道,下一次召唤还要等多久。
既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他就必定会着急上火。
她猜得不错。
回到自己营帐中的赵构,想到赵令安可以光明正大派梁红玉盯着自己,心里就恨。
“如今,到底谁才是官家!”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与牛鬼蛇神做了什么交易,怎么会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稚童学会那么多东西,还让死去百年千年的冤魂上自己身。
要是、要是不赶紧想办法,总有一天,她肯定会褫夺自己的身体,彻底将他消灭!
不行,绝对不行。
燕云如今已经彻底落入对方手中,兵马和人都有,就连名义,前一个人也都给她想好了,为此不惜诬蔑他本人是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