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隐有一种官家已经发病,但是隐藏了自己已经发病的感觉。
总之,她的心不安定,觉得此行会有很大的危险。
“帝姬,我随你回去。”
梁红玉扶着自己腰上的剑,“要是有人敢动你,我就杀!”
杀出一条血路,也必定要护帝姬平安。
“阿玉。”赵令安给她递了一杯茶,“我且问你,你相不相信自己?”
梁红玉蹙眉,反手指着自己,确定她的问题:“我?”
“对。”
“自然相信。”梁红玉道,“要是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那她还能相信谁呢?”
难道还要自己蒙骗自己不成。
“那就对了,既然相信自己在淮南和磁州的安排,那你就应该回幽州去,替我将幽州守好,别让金兵伺机夺回燕云之地。”
梁红玉自然知道燕云之地的重要性。
可以说,将长城夺回来以后,要害怕的就不是他们大宋,而是金国了。
他们的临潢府上京城就在长城的眼皮子底下,一马平川,要是大宋出兵,一举推进的话,他们防守起来十分困难。
哪怕是退居豫州也不比他们长城稳固,要不太祖怎么总是惦记收复燕云之地。
“可是帝姬……”
“阿玉,听我的。”赵令安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梁红玉忽然就冷静下来,收敛好自己的表情:“末将遵命。是末将感情用事了,愿领罚。”
“罚什么?”赵令安挑眉,“罚你关心我的话,以后将士们岂不是不敢再为我着想了?”
梁红玉知道这是玩笑话。
“明日,你就先行一步回幽州,早早出发,只要拿上令牌就行。至于曲端和吴玠将军那边,我会去找他们解释清楚。”
“是。”
事情安排好,赵令安伸了个懒腰,睡了。
翌日天还没亮,就听到整兵的动静,她简单梳洗了一下,跑去送梁红玉。
梁红玉看着她青黑之后,越发显得轮廓深邃,突兀凹陷的眼睛,眼眶一热。
“此去艰险未知,望帝姬多多保重。”
赵令安莞尔一笑,明明瞧起来小小一个少女的模样却透着几分慈母一样的目光:“阿玉且去,不用忧心我。”
她万事可行。
两人辞别,梁红玉怕自己回头,一直梗着脖子,直到出关,身边副将给她递了一方手帕,她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将军,帝姬不会有事的。”
副将嗫嚅半天,也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话不像安慰的话安慰她。
“我知道。”梁红玉看着幽幽长路,“我只是心疼帝姬,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却偏偏什么都做了。”
将一切危险都揽在身上,给每一个人安排好退路。
大宋的退路、将士的退路、百姓的退路……
唯独她自己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得知赵令安将梁红玉放走,赵构心中有几分诧异。
居然将最能把她护住的人打发走 ,她是疯了不成? !
张浚恭敬行礼:“官家可莫要被神乐帝姬蒙骗了。帝姬向来多智近乎妖,能将梁女将军调走,不留亲信在身边,说不准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欸。”赵构抬手打断他,心里有点儿不高兴,“她虽然聪明,但是并不至于如你说的那样绝世聪明,无人能比。”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向两个孤魂野鬼请教什么治国之道,权衡之术云云。
那些东西,在他看来都简单得很。
他先前落在下风,不过是第一次经历被孤魂附身的事情,一下吓蒙了,所以才会疯疯癫癫,引得其他人以为自己才是真疯,被神乐抓到机会反扑。
再来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躲藏在躯体身后的他,没有办法动弹,有更多的功夫去打量琢磨赵令安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已对赵令安了如指掌。
张浚迟疑了一下,看赵构遇见坚定,神态也笃定,便不再费口舌劝谏。
“官家说得对。”他只是这么奉承。
赵构重新找回信心,一时大喜:“若是张卿能助我将神乐帝姬拔掉,必与张卿相位。”
“多谢官家!”
赵构大乐。
没多久,他们这边也准备启程回东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