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近,小娘子们就听清楚了族长的喊话,向赵令安传述。
赵令安“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争吵推攘中,不知道谁将一根棍子抛了出来,直直往她脸上飞。
“帝姬,小心。”
梁红玉把人推到自己背后,顺手抽刀,将那木棍斩断。
木棍掉在厚重的雪地里,几乎没有声音。
看见将军抽刀,跟随的女将士们也都把军刀抽出来,严阵以待。
还在叫嚷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啧。
拳头硬的人才有权力说话。
老祖宗诚不欺我欤。
赵令安递了个眼神给身旁的女真小娘子:“来个人说说怎么回事儿。”
女真小娘子赶紧去问。
老族长的小孙子声泪俱下哭喊,他们要将老族长给丢下悬崖云云。
女真小娘子有些尴尬地转述,咳了一声又一声。
副将大叫冤枉,说自己只是遵命找军医给他看病而已。他烧得严重,需要卧床休息喝点儿草药,怕他走不动,所以才让将士搀扶他!
“我们真没有别的意思!”
副将都委屈死了,对待死敌这么温柔,结果死敌非要说他在害他们。
嗐——
真是兵遇到瞎子聋子,有理说不清。
女真小娘子转述了副将的话,然后尴尬的人从她们几个变成了一大群。
但老族长的小孙子还是不敢相信:“当真?”
“他不信吗?”赵令安一直在看着所有人的容色,她目光清淡,就像是镜子一样,如实照映每一个人的想法。
女真小娘子笑意僵硬:“嗯。是的。”
“无妨。那就在这里给他支床,把药炉搬来这边煎。” 赵令安随手点了她们里的三人,“这样,你们三个留在这里,轮流帮忙翻译。你们三个继续跟在我身边学东西,学来的就由你们教给她们三个。若是回到军营后,有一人考核不合格,就六个一起罚。如何?”
女真小娘子对视一眼,知道这是个展现自己用处的机会,自然要抓紧。
“都听帝姬的。”
“好。”赵令安拢了拢自己身上的狐裘,“那这里就交给你们解决了,希望这一路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三人赶紧行礼:“帝姬放心。”
“嗯。”赵令安转身离开,“我信你们。”
兔兔:“……”
啧啧啧,这拿捏人心,怎么比宫斗还要厉害。
更厉害的手段,赵令安回营之后就施展了,她吩咐梁红玉:“呼娜她们的陶器手炉都裂了,那边冷,你让后勤给她们送三个新的过去。”
早两日,她们装一起的手炉在解包囊时,不小心摔在地上,裂了三个,只剩下三个完整的。
虽说还能用,但是不美观。
兔兔怀疑:“你留下那三个人,不会是精心挑选过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赵令安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它,让系统数据滋滋流淌了一阵。
小兔子差点儿竖起了全身的毛发。
梁红玉马上应答:“是。”
她让自己的亲卫去办这件事情,自己还是留在赵令安身边,当着护卫的事情。
收到手炉的女真小娘子格外感动,时不时就会用李清照教她们那一套,拿出来与族人说。
那些都是上古的故事,老族长也听说过,但是知之不详,头一次清楚听到,格外入迷。
没几日,惶惶不安的人心,似乎就有所安定。
收集方圆信息的系统:“……”
它真的要炸了。
人类好可怕啊啊啊——
可怕的人类,顶着单薄的身体,在多日行路后,终于让军队全部停下来,找一处地方彻底歇息。
营帐落下时,赵令安站在高处,看她们铺展开帐子,视线缓缓放开,向远处眺望。
许多年没去过淮南,不知道这一次借粮,能借到多少,够不够让将士们吃饱一些。
风雪吹动狐裘上缝制的兜帽,将雪花挂在她眉睫上。
咕噜——
山边滚下一截断裂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