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此刻离开,定然不是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要去为他探听消息,说不准是想要衡量一下,将他卖了值不值。
赵构立在廊下阴影处。日光落在他鞋尖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影里,看不清楚脸上阴沉的脸色。
他垂下眼眸收敛了一下情绪,想要出门问人,秦桧有没有说他上哪里去了。
可秦桧的护卫将他拦住,劝他回屋里呆着,说什么主人担忧他的安全,还请他不要乱走,多加注意云云。
反正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赵构面子上一副感动的模样,等转身之后便露出一张阴沉的脸,怒气在他眸子里雀跃跳动。
好,他倒是先按捺住,瞧瞧他的好秦卿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方最好对他还有半点恭敬之心,否则,他要是被赵令安带回去,对方也别想要落着半点儿好处。
秦桧这边。
他快马赶去黄宅,着急等来了黄潜善。
黄潜善走着太师步,一副悠然闲适的姿态顺着自己的胡子:“原来是会之来了啊,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秦桧匆匆行礼,来不及多说什么,只靠近他身前,低声说道:“老师先让其他人离开,学生有大事情想要和老师说。”
黄潜善看他脸色有点儿不对劲,稍稍思索了一下,便让左右都退下,还将门给带上。
交代完,他才悠然坐下,端起一盏茶:“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刚从政事堂回来,与李纲争论完一些事情,但是对方没能争赢,落了下风。
此刻,他正是开心的时候。
秦桧凑近,小声道:“官家从宫里逃出来,往我那里去了!”
“什么?!”黄潜善低低吼了一声。
他手中茶盖重重落回茶盏上,也没什么心情呷茶了,将带着江山图的茶放在一旁,脸色沉凝起来。
秦桧赶紧把赵构跟他说的话,重新复述一遍:“依老师所言,我们是要装作不知情,将官家送回皇城,还是……”
将他留下来,用他当借口,清君侧。
事情重大,黄潜善思索了好一阵,才冷笑道:“官家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有足够的人抵挡,怕什么?难道她神乐帝姬,还能越过官家,直接掌管整个大宋不成?”
帝姬相比先皇,实在太过吝啬了,他们没有半点油水不说,还累成狗一样忙活,哪里能行?
朝廷上下,不满帝姬此举的人,肯定不止那么一些。
大家从前都过惯了好日子,没道理换一个人掌权,差别就那么大,还要找出那么多人瓜分缩减许多之后的职位与油水。
照这样下去,整个东京城赚的银钱都能缩水,更不用说他们那点子俸禄了。
要从他们手上把银钱挪走,那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此事不着急,你先稳住官家。”黄潜善思索了一阵,笑道,“我们要先找到盟友,把那些人一起拉下水才行。”
更重要的是,对方手上有兵权,真要抢权,他们可没有什么胜算,还得想个办法,把武将说动。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张俊好像和岳飞关系算不上好,韩世忠与岳飞也很一般。
而岳飞这愣头青,在帝姬眼前可是个大宝贝,重用得很,就是可惜这次用完,就被留在边疆受寒风去了。
如此对待功臣,想必如今武将心寒的人不少。这两位,说不准可以探探口风。
他放置在桌案上的手,轻轻敲了敲,估摸着成算。
官家才是正统,帝姬就算有天大的功劳,将挟令天子的事情戳破以后,都得造天谴。
坤宁殿。
赵令安刚和邢秉懿商议完事情,准备回凤仪阁。
梁红玉依照她安排的眼线来汇报,秦桧去找了黄潜善后,黄潜善去找了张俊一趟的事情。
“帝姬,要不要我去……”提点一下那两位,让他们不要犯糊涂。
赵令安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阿玉,你可有喜欢的人?”
“帝姬。”梁红玉扶着剑,一脸懵懂道,“算吗?”
赵令安:“……惺惺相惜的挚友不算。我说的是想要成亲那种喜欢。”
梁红玉苦恼:“一定要有吗?”
她暂时还没想过。
“不必一定有。”赵令安生怕她来一句“要是帝姬想要我有,我也可以有”,“只是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个忙,但怕你有意中人,耽搁了你。”
梁红玉果断道:“没事,有也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