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记得,帝姬是要她表现得非自己不可,现在倒反天罡了吧。
韩世忠心情复杂接过那捧花,寻思着自己要么牺牲一下,用他微薄的俸禄去买支簪子什么的,总得送送,意思意思。
梁红玉哥们好地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拍得韩世忠眼角抽抽,送她走到军营门口。
把人送走,他就换上一身便服,去金银铺子想要买一支金钗玉簪什么的,但是里面东西贵得有些超出他荷包能承受的程度。
他只好不好意思笑笑,放下手中东西,遗憾出门。
暗中跟着韩世忠的人眼珠子一转,心里高兴,暗自感叹自己今日的赏钱铁定有了。
回秦宅一报,果然得了不少赏钱。
韩世忠买不起的金钗玉簪,倒是被他抢先买了,不仅买了,还蹲到韩世忠去而复返,拿着不知从哪里借来的钱,买了一个雀鸟的流苏金钗。
那金钗还不算特别精美,但韩世忠已经尽力了。
眼线回头将这个消息再一卖,又得了几个金瓜子落入口袋。
第二日。
梁红玉还没来,金钗也没送出去,此事倒是被秦桧用作文章,挑拨离间。
对方并非直言,只是故意装穷,说自己想给夫人买个流苏金钗,但是没钱云云。
配合那灌下嘴里的酒,好像当真衬出三分愁苦落魄一样。
要是韩世忠没看见他蹀躞藏着的一小边剔透白玉,还真是信了他的邪。
就算此事是真的,也只能说明他不爱自己夫人,舍不得把玉换了买金钗!
韩世忠只是扫了一眼,便支着额角,跟着喝下半壶酒,借着酒意吐露几分有关这方面的愁苦,但是只字不提赵令安。
“我朝俸禄,相较各朝,已是丰厚。是我不懂经营诸事,才落得如此田地……”
秦桧顺势来一句:“我倒是知晓些许经营之道,只是帝姬所令着实苛刻,与官家不同,桧便是有满身功夫,也无处施展啊!”
接下来,他搂着韩世忠的肩膀,小声嘀咕了不少来钱的路子。
念及韩世忠还颇为忠君爱国,与他们不是一道的人,秦桧只是说了一些不算太伤天害理,但是能捞钱的手段。
他拍了拍韩世忠的胸口:“可惜啊,纵有百般手段,也只有官家愿意用。官家还说,百姓要丰饶,就绝对不能循规蹈矩。仅看祖宗的手段,今人如何能过得上更好的日子?”
韩世忠不说话,只闷声喝酒。
秦桧盯着他晦暗酸涩的表情看,只觉得能稳。
这根刺,他算是成功扎进了韩世忠心里。
第94章
翌日朝会。
韩世忠递上一道谏书,建议赵令安放开经商管理,个中手段,几乎全部都是秦桧昨日说的那些。
商业是放开了不假, 但是缺乏监督机构, 插手的人能活动的空间太大。赵令安一看就知道不可行。
生意这一块, 她从小就接触, 一样东西能不能赚钱, 她看了不能立马知道,还得做做看才晓得。但是一样东西做了会不会马上崩盘, 就跟那没有卯榫接驳的积木一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韩将军,此事再议,不可轻易决断。”
只给了一句话的交代,赵令安便揭过这件事情,将文书丢在桌案一旁,没有理会。
黄潜善和秦桧偷偷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几分笑意。
成了。
这根刺扎进去后,被帝姬亲手拔出来。
那么,这痛意就等同于帝姬所给,往后韩世忠再想起来,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便只有帝姬一人。
朝会上,赵匡胤就坐在拉了卷帘的屏风后。
对外,他们自然没有说赵构不见了,而是假托生病的理由, 让赵匡胤假扮对方出席朝会,由赵令安协助。
说是协助, 但是他却没有说过半句话,基本都听赵令安决断。
也有朝臣心里犯嘀咕,不清楚官家到底病得多么严重,居然到了要用屏风隔绝,还要退位的地步。
下朝后,秦桧和黄潜善都跑去找韩世忠,想要再请对方品茗,请画师画像。
还没靠近,梁红玉便先找上他。
她拉着人到旁边,背对人群,将一个精致的钗子送给韩世忠。
“顶部可以拉开,里面藏了纸条,你回去自己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