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有人接应, 黄潜善稍放心。
他拖着李纲,一路往紫宸殿门走去,想要离开皇城。
秦桧喊道:“老师,救我——”
赵构也跟着喊道:“黄相,救朕!”
这等时候, 黄潜善不敢分心。
手上的李纲不是安分的, 也是个不怕死的死脑筋, 一直在挣扎,一不小心就会以死解决自己, 免了赵令安的后顾之忧。
“官家放心,秦相也请放心,等我出了皇城, 一定会带人前来营救!”
想要清君侧, 救君是必定的事情,逃不开。
只不过——
秦桧现在已经被扣成逆臣,赵构也被打成乱臣贼子,若是现在不被救走,赵令安不一定能留他们活到黄潜善过来救他们的时候。
两人十分惶恐。
整座紫宸殿,只回荡着连皮都没割破的两人的惨叫。
赵令安就那样看着他一步步后退,还有一些在朝堂上呆着的人,有那么几个跟了上去,明显还有几个踟蹰不知道跟不跟的。
赵匡胤握着拳头咳嗽,装病重的刚好的样子。
他静看态势,想要知道赵令安所筹谋的事情,到底会不会按照她设想的办成。
若是对方所想周密, 手下人所行也能周密到位,那这位后辈还真是不得了。
他们大宋, 也算是有希望了!
等人远离视线,赵令安才不紧不慢,喊上梁红玉,慢慢跟了上去。
一个惊慌逃离,一个不紧不慢追赶。
此情此景,还真是令人唏嘘。
黄潜善一路退,根本不敢走大庆殿,就怕殿内有东西遮掩好埋伏,只敢走旁边的通道。
掩护他的禁卫军,边退便往朵楼看,生怕上面躲着弓箭手,向他们无声射箭。
一路退到宣德楼,他大声嚷嚷着给他车马,放他离开皇城。
赵令安静静盯了他半晌,才抬手:“阿玉,着人准备。”
梁红玉迟疑了一下,还是让亲卫去办了。
宣德楼上的绿琉璃瓦折射着绚烂火光,朱漆金钉大门被推开,让出一条道来。
龙凤飞云石雕前站立着长矛手,将手中长矛举着,戒备非常。
“小心李相。”赵令安沉声道,“已李相为先,给他让路。”
李纲热泪翻涌,大声喊道:“官家不用管我,捉拿逆贼为上!”
“绝对不可!”
赵令安差点儿把声音喊劈叉。
宋文人是多,但是又风骨,干得了文职还能指挥战事的可不多。
要是李纲就这样没了,她没心疼死,陆宰就得先昏过去!
惶恐急促的嗓音,令黄潜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凭什么!
不管是为帝姬时,还是当官家,她赵令安都这样注重李纲这块冷硬的大石头!
李纲有什么好的,过分耿直,不知变通,不会说好听的话就算了,连人情世故这一块都拿捏得不准,也只有书呆子才愿意和他待一块儿。
正常人谁受得了张口闭口不是百姓就是公务的人,什么事情都只吩咐叮嘱,不知灵活变通,给点儿好处。
这样的人,在这个世道,本活不久。
赵令安凭什么要庇护这样一个无法如鱼得水,还要耗费心机替他打点上下的人! !
这份宠幸,凭什么不落在他黄潜善身上!
越过宫阙进入御街,黄潜善让禁卫军将衣袍割裂,把李纲绑了,免得他在马上作妖,并将人推给对方,快马离开。
道上有行人,他知道赵令安不会冒险射箭,是以专心策马,以免追兵赶上。
等过朱雀门,才又压着李纲威胁赵令安,下令让城卒开门。
城卒人都傻了,慌慌张张拦了人后,又懵懵懂懂听上头命令,将人给放了。
一直折腾到天边启明星都快要起来了,他们才奔到南熏门。
“报——”
“玉津园方向出现数万大军,正在往南熏门逼近。”
听到这个消息,黄潜善哈哈大笑。
梁红玉呵斥:“你这是在谋反!”
“什么谋反?”黄潜善抽出挂着的刀具,向李纲脖子搁去,看向赵令安,“谁是官家谁是假,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逃出皇城的那位,才是真正的官家,宫里那位,恐怕才是对方找来的假货!
先皇的血脉,能出赵令安这么一个异端已经很不正常了,不可能再出一个!
赵令安黑沉沉的眼眸直直看着他:“黄相还真是迷途不知返啊。官家一直都在宫中,而且你找来的人未免太过怯弱,哪里有半点帝王的风范。我老赵家的血脉,没有这样的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