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事不关己的人,也莫名开始绷紧了自己的皮,一言一行都小心着。
打探完消息的海棠, 还要找自己手下的作者, 提供一手情报,按照赵令安吩咐的、想要的内容刊登发布出去。
淮东没有公家直属的邸报,只好用私人产业的小报了。
发布的过程中,山茶又要发动自己的人脉,将小报能卖多广就卖多广,哪怕贴钱免费送,都要送到名单那些人手上。
“……”
很多人都默然,他们清楚知道赵令安这一出是阳谋,只差将他们的名字誊写报纸上,公之于众了。
但是!
还是有不少人会看着“主动投案,从轻发落”几个字怔愣,心里隐隐有些动摇。
贪污之事向来牵涉广, 旧势力残余力量也容易有不定因素,哪怕贪污的官员千防万防, 还是没能防住变动的人心。
听闻消息的人,马上就想要行动,将那些人给控制住。
“别乱来。”有老者建议,“我们要真是动手,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一有异动就出手,不等其他人一起,那就是一盘散沙,一下就会被击溃。
就算官家知道又如何,在还没有核实清楚之前,他们还有召集其他人的机会。
“成王败寇,在此一役了。”
老者背着手,看着檐角之上的蓝天感叹。
叮铃铃——
檐角铜铃被风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令安收回自己的眼神,眨了几下干涩的眼睛。
扶苏给她送上一杯茶:“累了?喝口茶,歇一阵罢。”
“不用了。”赵令安接过,咕噜噜喝完一杯,“要考虑一下变数,以及将这些人拔起以后,官员要从哪里选拔安置。”
天杀的,距离她主持第一次科举还有一年,今年就要干掉这么多人。
人啊——
哪里有人才啊……
赵令安幽幽叹气:“这些人拔掉麻烦,不拔掉更麻烦。”
要是等过几年,人才培养出来,这些人的势力说不准又恢复了。
就是要趁他们被金人烧杀抢掠过一次,无差别干掉了他们大部分骨干的时候,趁病要命,才能把杂草剪除干净。
“杂草这种东西,把头扭掉是没有用的,还得除根啊。”赵令安将空的杯子递给扶苏,随后又收获了一杯温茶。
已经习惯被人伺候的她,很是自然地使唤起对方。
“饿了,帮我递一下糕点盘子。”
扶苏腿长,迈了一步就将东西取来,递她面前。
赵令安捻了一块:“对了,兄长最近几日独自外出,可有帮我考察到适合的人才?”
扶苏行事确实缺点必要的心狠手辣,但是看人还算可以,不说才能如何,但是那种握着拳头,说要报效大宋,说着说着就热血沸腾的不少。
放到适合的岗位上,也不是不能用……
扶苏点头:“倒是有几个,但是想要他们科举上来,恐怕有些困难。”
贫苦出身,识字都不算全,很难考过世家子。
“无妨,到时候的岗位说不准要空缺多少,你先给我一个底,我才好知道杀多少鸡儆猴。”
别到时候杀红了眼,一回头,完球,没人干活了。
那可不行。
有些人混账,也能留下几年,让他们当牛做马发挥余热,视后续表现斟酌减刑,或者缓期再死刑。
总得灵活变通一点儿。
“好。”扶苏道,“那我列个单子给你,刚好可以寻人再去查查。”
他觉得山茶心思细腻,的确很适合做查人的事情,连别人五岁了还尿床,自己偷偷把被子洗掉的陈年往事都查出来,那可真是不得了。
“辛苦兄长了。”
“不妨事。”
扶苏说着便放下糕点盘子去了,赵令安放松了一会儿眼睛,也捧着喝光的茶盏继续干活。
有一说一。
钓鱼虽然有点儿损,但确实是最好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