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希子从店里打包了两杯咖啡,等到冰块都化了快一半后,终于看到一个熟悉但又陌生的身影。
茂茂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尽管身上看起来刚从泥地里滚过,但表情仍然十分正直温和:“抱歉,我来晚了。”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变成这样?而且就你一个人吗?”
一般不是会有真选组的人护卫吗?
茂茂四十五度仰头望天,“今天我是自己出来的。”
“你自己?!”佑希子震惊地问,“你以前有自己出来过吗?”
茂茂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出门,我从将军城后院的树上翻了出去,然后摔到地上,一条大狗似乎把我的发簪认成了黄金大便,追了一路……”
佑希子看着茂茂,除了被视为生命的发髻一丝未乱,其他地方都狼狈无比。
就这样还要摆出一副“些许风霜,不足挂齿”的表情!
“那城里的守卫不会被发现你不在吗?”
“我说今天要早些休息,还做了一个等身的木偶放在被子里。”
佑希子听得冷汗直流。
有一种把深宅里养大的傻白甜少爷骗出来私奔的负罪感……佑希子想从包里找点什么给茂茂擦擦,结果里面只有一包湿厕纸。
“……”
也许她真该听银时的话,放一张手帕进来。
佑希子在包里偷偷打开湿厕纸包装抽了几张出来,“茂茂,稍微低下头。”
“好的。”茂茂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下一刻他感到一阵清凉从额头蔓延开来,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湿巾擦过眉骨时他也没有闭上眼,而是像完全呆住了一样,只能感到自己的睫毛扫过她的指腹,不住地颤动着。
佑希子看着茂茂渐渐变红的脸颊,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对湿厕纸中的什么成分过敏。
大意了!将军大人高贵的面庞平时大概都是用牛奶和蜂蜜护肤的,可能根本受不了这种为了凑单购买的廉价湿厕纸啊!
当湿巾从面颊上离开时,茂茂第一次生出不舍的情绪。
但从小在德川家的教育又让他克制住这种想法,他矜持地整理好了衣服,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佑希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东西:“我听说在江户民间,这种好吃棒很受欢迎,于是拜托片栗虎带了一包,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他竟然专门买的咖啡味——佑希子心情复杂地从茂茂手中接过好吃棒,明明是酥脆易碎的小零食,摸着却仍然完好无损。她不知道茂茂怎么在被狗碾着滚了一身泥的情况下保护好它的,现在她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德川家到底修了几辈子福气,得来这样的一个天使? !
很难想象德川定定和德川茂茂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叔侄啊!
江户百姓随手就能买到的东西,茂茂却需要委托亲信才能拿到,之前更是连手机都没有,身边的朋友只有忘年交的松平片栗虎。与其说是将军,更像是被眷养在深宫的政治道具。
但他明明正直、善良、有驭人之术、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佑希子为茂茂的怀才不遇感到遗憾,她拆开好吃棒,又把咖啡递给了他:“走吧。”
直到这时,茂茂才终于注意到佑希子的打扮:“佑希子小姐……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啊,我以为你一直发现不了的。”佑希子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变装,“女人去吉原还是太醒目了,既然我们的目标是伪装成普通人,所以我先打扮成男人的样子。放心我知道你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找吉原的女伴,在包里也带了女装。”
茂茂害羞地点头:“还是佑希子小姐考虑得周到。”
他们一起走去吉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像收获了更多诡异的注视。
意识到原因的佑希子捂住脸,见茂茂完全没察觉到还在乖乖喝咖啡啃好吃棒,决心永远不污染孩子纯洁的心灵。
和吉原比起来,歌舞伎町反而还更像人们印象中所谓的“花街”。作为独立于幕府之外的地下世界,据说吉原是由一座天人到来后修建的地下造船厂改装而来,夜王凤仙到来后将天顶用无数钢板封死,把这里变成永夜之国。
除了吉原内部人员运送生活物资的路线,普通人想要进入吉原就要经过一个专门的电梯间。这个通道和歌舞伎町都处于这条河流的沿线。往往人们在一处玩的不够尽兴,就会前往另一处。
虽然佑希子觉得这种地方肯定会像霍〇沃茨的城堡一样有一些靠管道连接的密道,比如通风口什么的——但总觉得带着茂茂这样看起来连色〇杂志封面都没瞧过一眼的人爬管道实在太罪恶了,便还是选择了官方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