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颈间的红疹发痒,他完全知道自己应该把药膏涂抹在哪里,但他还是没有接过沈时厌递过的东西。
“哥哥。”沈瓷忽然换了称呼叫他,哭过的眼睛显得楚楚可怜,“我看不见,你给我涂。”
沈时厌手中的药膏微凉,他的耳朵还因为刚刚的近距离接触发红发烫,这一声“哥哥”几乎要把他这几年的克制与休养全都抛诸脑后,让暗恋和疯长的爱宣之于口。
他可以赚钱,他可以带着沈瓷走,可以把沈瓷关起来,让他只属于自己,这副模样也只能让自己一个人看到。
无论沈瓷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沈时厌低下头,喉结滚动,吞咽了下。
“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关上柜门,在床边坐下,拧开药膏的盖子。
两个人对坐,指尖和沈瓷的皮肤相碰,直到草本药味揉进皮肤。
沈瓷没有上帝视角,他只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东西被别人横刀夺去,哪怕这个人还没有出现,哪怕只是有人在采访中像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关于沈时厌的话。
“你会结婚吗?”沈瓷开口问。
“什么?”沈时厌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表情错愕转瞬即逝。
“就是。”沈瓷提高了一点声音,“结婚,或者说谈恋爱,像湘寒姐和梦莹姐那样牵手和拥抱,计划去国外领一张结婚证,然后一起生活..”
沈时厌觉得沈瓷的话里似乎又带了一点哭腔。
在眼泪再次来临之前,他平淡又笃定的回答:“不会。”
沈瓷先是怔住,没想到沈时厌会回答的这么快,他也从未想过沈时厌会这么坚定的告诉自己他不会结婚。
随后沈瓷的眼睛里就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烟花。
闹了一晚上的情绪消散,沈瓷一颗忐忑的心终于安放回原位。
但他还是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沈时厌还是回复的很快,眉头皱起来,“所以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
“嗯...”沈瓷迟疑着点了点头。
沈时厌情绪复杂起来,有对沈瓷在乎自己的欣慰和喜悦,也有对沈瓷过于依赖自己的忧虑和压力。
“谁告诉你我要结婚的?”沈时厌看着沈瓷的脸,他太了解他,沈瓷不会平白无故就想到这个在他们生活中一次都没有被提及起来的事情,而且沈瓷的情感末梢是非常迟钝的,就像那年方月寻加上他微信后频繁的出现在他学校门口送他一些礼物,虽然都拒绝的干脆,但他丝毫不觉得那是在被追求。
对于沈瓷来说,喜欢和爱是一种十分直白的东西。
“我下午看了一个采访视频。”沈瓷很诚实,“思成哥发在群里的。”
沈时厌拿出手机,点进已经99+的群消息,一直翻到最上面,当着沈瓷的面,又把那条七分钟的采访看了一遍。
沈时厌笑了。
没什么情绪的笑,就是被气的。
他退出视频,没有说话,点开沈思成的个人聊天框,指尖按屏幕的力度都比平常重了很多。
【沈时厌:别给沈瓷发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时厌:群里也别发。】
沈时厌关上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出了卧室到玄关,从衣架上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又返回卧室,扔进沈瓷怀里。
沈瓷拿起那个有些重量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朱红色的手串,珠子大小和尺寸都很合沈瓷的手腕。
“好漂亮。”沈瓷试戴了一下,颜色略微发暗的正红衬得他肤色更白,恰好卡在腕骨上方。
“下午就想给你,没找到机会。”沈时厌声音很淡。
之前道士给的黄符已经在大火中灰飞烟灭,不管那道黄符到底有没有灵验,沈时厌还是托人去找了那名游历道士,从沈瓷被烧伤住院一直找到现在,昨天才有的消息,道士回了云城,暂住在郊区一个香火不太旺盛的寺庙里。
他想再求一道符,哪怕只买个心理作用,沈时厌也想为沈瓷再多求一份平安。
没求来符箓,但那道士让沈时厌扫遍寺庙台阶,最后给了这串开过光的紫金砂手串,问沈时厌只为别人求,为什么不为自己求。
沈时厌诚心谢过,只说自己除了他别无所求。
大师摇摇头,留下一句:扫过长阶尘世路,虔诚难解因果劫,两相赴,终被误。
沈时厌驻足看道士离去的背影,清扫干净的台阶又落下一枚孤零残缺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