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riel和蔼可亲的笑了笑,腹中轮回多次的问句最终脱口而出时仅剩一句:“想好了吗?”
又是一声平静的“嗯。”接着,咔的一声,南榆雪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将塑料棍子连带着糖纸一同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老师。”她依旧端坐着,只是往后靠了靠,直接道:“我不干。”
“为什么?”anriel表情顿时一怔,语速极快,迫切的想知道某些她应该或不应该知道的。
“麻烦您另寻高人。”南榆雪对她抛出的疑问置若罔闻,站起身,将身后挡路的椅子拉开。
anriel推了推眼镜,看着南榆雪平静的神情,她又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仍旧不死心:“你想怎样?”
“不知道。”南榆雪耸了耸肩。
话落,她又懒洋洋的解释道:“没想给你找不愉快,别误会。”
“是么?”anriel往后靠了靠,左手食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可无意之举造成了他人困扰……此局何解?”
南榆雪嘴里咀嚼着棒硬的糖,脆弱道:“我挺冤枉。”
“……”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只剩节奏缓慢的呼吸声和墙上电子钟的滴答声。
“好。”anriel冷笑一声,接连几声叫“好”声调逐渐拔高,随手拿起办公桌上她为了杜绝困意买的冰美式,一把泼到少女身上整洁干净的校服上。
乐观来说,这算是洗了个衣服。如果不是因为身高问题,她大概率还能顺便洗个脸。
南榆雪下意识的闭眼,侧头扬起下巴,一瞬的冰凉感过后,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约有几颗还未完全融化的冰块砸在她的腹部后又重重落到瓷砖地,深棕色的液体一点点侵蚀掉雪白的布料,刻下来过的痕迹,一滴一滴的砸在瓷砖地上。
回过神,耳边只传来了一句:“别以为和我作对会有好处。”
“嗯。”南榆雪眉梢轻挑。
“你……”
anriel握着玻璃杯的手控制不住的发颤,慢慢的恢复了大半理智,还想说些什么可刚出声便被眼前居高临下的南榆雪冷声打断。
“我等着。”
出了办公室,南榆雪一路走到一中后园,踩着几块砖头翻墙,从小路走到南厘路的蓝雨便利店。
便利店老板是个性子直率的女人,姓蓝,所以店更着她姓。
“小南?”
“蓝姨,早上好。”南榆雪拉开冰箱柜门,轻而易举的拿出放在冰柜最上层的冰红茶,关上门。
转身将冰红茶放到收银台上,眼神一一扫过收银台旁的几样东西,循环几次,最终只拿了一根水果味棒棒糖放到台上。
“这点就够啦?”蓝姨挑了挑眉,抬手从墙上的挂钩处扯下一个白色塑料袋:“一共三块五。”
南榆雪嗯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三张一五年版的人民币和一枚铜色硬币,摆了摆手:“蓝姨,不用袋子,我拿根吸管就好。”
“行。”
话音刚落,南榆雪拿起一根塑料吸管叼着在,手机突然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
【林暮寒:本人想咀嚼带有辣味且曲卷而成的长条橙红状物。】
【林暮寒:不知这位小姐可否满足?】
在手机键盘上敲下回复后,她摁灭屏幕,随手在柜台边的一个塑料盒里挑出一包辣条放在台上:“再加一个吧。”
“这个两块五。”
南榆雪嗯了一声,收回桌上的一枚铜色硬币和两张绿色人民币,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紫色人民币放下,拿起桌上的东西,拉开拉链将那包天价辣条丢进书包。
转身,挥了挥手:“走了,蓝姨再见。”
“拜~”
林暮寒一路走到一中后园,踩着那颗荒废了许久,身上刻着“心静自然凉”的假石翻上去,一米一的长腿也不是白长的,一勾就翻过去了。往地上一蹦,轻松站定。
“欸。”她拍了拍手上和裤腿的灰,意外瞥见鞋底缝隙的小石块眉头微蹙:“哎呦我天,那石头都能和大圣一个辈份了。”
太阳光刺眼,林暮寒站在树单手叉着腰,左脚踩在旁边那些街头混子打架剩的红砖上,缓了好一阵才想起她要干什么。低头摸出刚逃过鬼门关的手机,顺着肌肉记忆,手比脑子快的飞速打出了一行字:小孩你人在哪呢?
林暮寒深知南榆雪不会秒回,干脆蹲下身,手指捏着手机摄像头和屏幕,旋转过后手机横屏,顺着某种肌肉记忆安指腹轻触到某个软件。直到屏幕上现出匹配结果时她才后知后觉:“……我到底为什么要开游戏?”
秉着来都来了的道理,她活动了一下手筋骨,从兜里摸出耳机。说来也怪,林暮寒还以为早上往兜里塞的是无线耳机,结果摸出来是有线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