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了大半夜的念头破土生根,终于在这一刻,带着数不清的晦暗触手,黏腻卷向纪酌舟。
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扭曲着叫嚣,毫无道理的请求与奢望。
哪怕一直被认错,哪怕只是排解寂寞,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想要。
她想要纪酌舟。
非常想,非常非常非常想。
特别想。
她的对面,宝石般剔透的绿眸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忽地,向后靠了几分。
恍似果如所料。
第17章
萧双郁离开了纪酌舟的家。
周六的下午,阵雨乐队有固定的练习。
排练房里,阿南和聂思雨在一旁调试吉它与贝斯,萧双郁坐在架子鼓前,直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发呆。
架子鼓的声音太大,在确定好开始之前,她是不会参与进去的。
两个人在那边商量着什么,萧双郁一句也没听到,直到阿南突然转过来,“脸脸怎么不说话,脸脸?”
萧双郁虚无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却是收拢落下,咚咚锵锵的敲了段鼓。
嗯,音很准。
她的视线再次发散之前,阿南弹着吉它晃过她的眼前,“既然脸脸也同意加新曲,晚点我们选一下吧,想想这次是我们自己作还是改编别人的哦。”
萧双郁眨眨眼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阿南不是在告诉她可以准备开始了,而是在问她新曲的事。
可能,是被昨天晚上临时换曲给刺激到了吧。
安南总是激情饱满,创作欲旺盛也喜新厌旧,这样提起时恐怕已经有了想法。
她朝聂思雨看了一眼,聂思雨看上去一脸无奈,冲她笑了笑。
但厚厚镜片的后方,分明也闪烁着期待的光。
萧双郁跟着点头,一如往常的听从安排。
排练开始。
鼓声咚咚,一声声震动心脏,就连心跳,都好像随着鼓声一声声加快。
萧双郁忽地弯起嘴角。
阴沉得明显,却也高兴得明显。
她在笑,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手中的鼓棒跟着加速,快得几乎要闪出残影。
纪酌舟没有拒绝她。
没有答应她,没有回应她。
那双遥远森林深处才会有的浓绿色眼眸看着她,只问她有没有吃饱。
她耐心的等,没有追问,没有纠缠。
离开纪酌舟的家门前,她说她会随时看消息,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条。
纪酌舟说好。
纪酌舟默认下她的念头。
现在,她只需要等待,等待纪酌舟的消息,等待纪酌舟的需要。
但在那之前,阿南和聂思雨也在等。
等到这曲结束,火速凑近萧双郁,问她是不是嫌排练室贵才这么着急,又问她有什么好事坏事,怎么一直在笑。
萧双郁摇头,两个人不信,觉得她指定有什么事瞒着她们。
萧双郁的笑容突然更大,她说:“下一曲,我们自己作吧。”
“像是《长舌》那样的。”
聂思雨与阿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茫然。
实话说,《长舌》的词是阿南看完一个恐怖电影后写的,歌词愤怒、紧张、控诉不安,虽然唱起来很rock很爽,但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主题。
而她们的面前,萧双郁的笑容既不爽朗也不阳光,一双乌黑的眼睛深潭似的,整个人都好像阴恻恻。
见萧双郁没有注意,阿南瞥她一眼,无声问向聂思雨,“谁又惹她了?”
聂思雨飞快摇了摇头。
***
萧双郁的好心情差点没能挺过这个周末。
她没能在离开纪酌舟的家后收到纪酌舟的消息,任何消息。
只在周末的晚上收到苏玉染妈妈的消息,问她跑得不在家是不是约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