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数字,即便是江户川乱步也皱了皱眉,任何一位经历过那个时段的横滨人都会对五千亿的数字做出反应。
“我用异能买药,暂时止了血……但我太虚弱了,控制不住异能,然后……”
上梨子御酒看着江户川乱步,一双朱砂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浓如沼泽的疲惫,命运开的巨大玩笑压在这位清风朗月的青年肩头,他从情绪到身体的反应,都完美契合此情景。
他没说谎。
而且案发现场确实有凝痛露的味道,虽然被精心清理过了,但正如江户川乱步所说,只要存在过,就势必会留下痕迹。他心口的血液中也有止血剂的残留。
——普通的刀具伤自然不用抽血检验,但这是江户川乱步要求加的项目。
拼图重合,齿轮旋转,每一块线索都牵引出相对的证据,心怀鬼胎的受害者崩溃忏悔。
这似乎是侦探小说的最佳剧情。
但江户川乱步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这源自一名优秀侦探破获过千千万万案件的直觉。
“是这样吗?”他问。
上梨子御酒答:“是这样。”
江户川乱步沉默几秒,始终没从那双眼中找出什么破绽。
蒙太奇谎言,通过颠倒顺序,将真实片段更改为谎言。
上梨子御酒确实完成了’异能失控‘,买药,用药,清理痕迹等步骤。
但更改顺序说出来,真相却和他目前所表达的意思相差甚远。
最后是高强度的心理暗示,要想骗过他人,首先要骗过自己。
——就是这么回事。
“……”
咽喉残留的薄荷糖还在作祟,上梨子御酒低头咳嗽起来,视线无意掠过门外。
隔墙有耳,不管江户川乱步信不信,只要他刚才没有反驳,那事实就是如此了。
果不其然,很快,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而屋内两人都没有很意外。耳从何时来,心中都有数。
江户川乱步只是在门把手下压的时候,淡定发的从盖子里拿了块兔子苹果吃。
上梨子御酒:“……”
进门的是个模样干练的短发青年,西装革履,拎了个银灰色的手提箱。
看见屋里的情景,他一愣。
面容苍白的上梨子御酒坐在病床上,鲜血染红上半身,江户川乱步跨坐在他腿上,满脸自然的咬着苹果段,而那摆在床边湿淋淋的水果刀,昭示了那苹果的来由。
“江户川先生。”青木卓一尝试用现有的语言来描述现状:“您这是……”
“如你所见。”江户川乱步把兔子耳朵单独咬下来,剩下的那块捏在手中:“在商量赡养条例。”
青木卓一:?
上梨子御酒:?
屋里三个人,两个人陷入了迷茫。
江户川乱步完全不管自己话造成了怎样轩然大波。
他一口把苹果吃干净,斜瞥了眼上梨子御酒。
“你把侦探社的活动资金都搞走了,社长说要停我两个周零食结子弹的尾款。”
他满脸的‘你要负责’。
上梨子御酒:“……”
按照这个逻辑,他要负责的人可太多了。
青木卓一想的则是,两周的零食钱就能买一批子弹,武装侦探社,恐怖如斯。
江户川乱步乱出完王炸,拍拍屁股就跳下床。
“你们聊。”他摘下银白眼镜,自顾自的把它收到口袋里:“等会再见!”
说罢,直接关门离开了,走路时还有口袋里薄荷糖‘哗啦’的声音。
屋里只剩上梨子御酒和青木卓一。
两人相顾无言。
还是青木卓一先开的口。
“要替你叫医生吗?”
他的视线落在上梨子御酒被血染红的病号服上。
“不用。”上梨子御酒摇摇头,看着身型修长的青年,语气怀念:“好久不见,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