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根本的区别。
——一个内在的*,一个是外来的阴影。
不过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江户川乱步把下巴搁到上梨子御酒胳膊上,它觉得黑色的布料有点烫,又懒得挪开,就这么凑合了。
“那这个国家还没毁灭,真是个奇迹。”
上梨子御酒失笑:“说不定马上就有变革者出现了呢?”
说起来,想要毁灭异能者的魔人,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毕竟异能者曾在战争中作为‘武器’出现,现在各国存在的异能者也是类似’ *核武’的存在,具有极大的震慑作用,甚至在一定情况下决定了这个国家的国际地位。
如果异能者消失,那现有的秩序百分百会崩溃。
新的决定国际地位的战争即将爆发也说不定。
江户川乱步不置可否。
上梨子御酒摸摸它在阳光下油光水滑的背毛,轻声道。
“我还是比较希望维持现状的。”
战争……
他垂下眼脸,眸中意味不明。
乱步猫一爪拍到上梨子御酒脸颊上,收起了利爪的软肉垫打人并不疼,但也够让人清醒了。
上梨子御酒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屋顶边缘站了许久,他抱歉的笑笑,让乱步猫和上来时一样,踩到他肩膀上去,然后双手发力,抓着已经锈迹斑斑的杆子跳了下去。
离约好的时间还早,那辆保时捷方圆百里也没人。
一人一猫就选了个和棉花糖一样大团的树荫,在下面窝着。
江户川乱步不想下地,上梨子御酒不想弄脏衣服,只能站着避暑。
但猫再怎么说也是只成年猫,抱一会还好,抱的久了实在胳膊酸。
上梨子御酒看了看兼职负重沙袋的乱步猫,猫也看他,圆润的脸蛋上写满‘你忍心吗’,连水润润的翠绿眼眸都睁开了,他又看了看树下的茵茵绿草,一咬牙坐下了。
青年显然很久没做过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眼睛不时扫一眼身下的尘土和蚂蚁,一双长腿无所适从的并拢弯曲,脊背挺得笔直,连鬓角垂落的发丝都写满了局促。
江户川乱步非常自然的爬到他双腿和小腹形成的夹角中间,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然躺下,一只爪子当枕头垫下巴,另一只悬空在因为动作绷出饱满弧度的腰胯处。
“别那么紧张喵。”乱步猫拍拍他,好心提醒:“休息下。”
饲主君这姿势,他趴上面都觉得累。
万一一会有要用到体力的环节怎么办?
虽然已经推理出那个黑衣组织和饲主君工作的‘那个组织’达成某种交易,将饲主君出卖给他们,但谁知道一个用两名狙击手防备一个非攻击型异能者的组织脑壳有没有泡。
上梨子御酒垂眸,把那只白山竹爪从自己侧腰上摘下来。
价格不菲的西装裤布料上很明显的出现了一块破损的勾线。
乱步猫轻咳一声:“我还不太会收缩爪子。”
当猫超麻烦的。
首先和作为人时只要闭上眼就能清静不一样,猫出色的听觉和嗅觉源源不断为大脑送来有用没用的情报,四只爪子也要各自操控,然后是那条讨人厌的尾巴!到处乱扫,根本控制不住!
这种情况下,偶尔失控,不是很正常吗?
它掩耳盗铃似的把爪子盖回去。
上梨子御酒轻笑一声,身体稍微放松了点。
下午的太阳还是烈,好在这树够郁郁葱葱,投出一大片阴影,一块草地都没怎么晒过,微风吹拂,空气中夹杂着草和泥土的气味,竟出奇的有些凉爽。
江户川乱步满意极了,闭着眼小憩,从咽喉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台小拖拉机。
上梨子御酒看着随心所欲的猫,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不过是一套衣服。
是啊,不过是一套衣服。
沾上泥土拍拍就能干净,再不济丢到洗衣机里洗干净,能怎么样呢?
就像在暴雨里走路,再怎么小心,裤子和鞋子也会被弄湿,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从容。
他由心的松了口气,仿佛挣脱了什么桎梏。
江户川乱步发现了什么,抬头看去。
青年靠在树干上,头微微仰起,橙红的发丝随风飘动,像无拘无束的晚霞,察觉到怀中的动作,他低下头,一双赤红的眼眸清澈明朗,倒映出猫的轮廓。
他在高兴——仅仅是将熨好的西装与树皮接触这点小事。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才进社会不久的孩子嘛。
想起自己曾还学校时,那些要脑子没脑子,要脑子还是没脑子的同学,江户川乱步眸中闪过一丝怜爱,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上梨子御酒的手背,‘喵’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