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绕碧海的沥青马路,那个男人抱着水果和面包的牛皮纸袋走向一栋两层小楼。
是家叫做freedom的日式西餐厅,装修很简陋。
在那个男人走进西餐厅之前,太宰先生站在马路另一侧,隔着穿行的车辆,朝那个男人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织田作。
我突然觉得悲伤铺天盖地,是因为太宰先生注视着故人的眼神吗?
格外温柔,却也格外孤独。
太宰?
嗯。
吓我一跳。突然看到长高后的你真是不习惯,和我差不多高了。
嘛,不过不太可能超过你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
有话想对你说。
织田作愣了一下,随即皱了下眉:什么?
我现在生活在武装侦探社,一个热闹过了头的地方。谢谢你,织田作。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似乎出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支柱。滞留的云也开始流动了,虽然仍然十分忧愁,但是在达成那个目标之前,我会怀着追求仅此一次的死亡的梦想活下去。
织田作沉默着,他轻声说了句恭喜。
太宰先生好像很失望,他忽然一摊手:原本是想说这些的,但看来你并不是我要道谢的对象。小心哦,织田作,你明白我出现在你面前意味着什么。
漆黑的轿车疾驰而过,太宰先生所站之处已经不见了他的踪迹。
他离开过去的时空,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按原路返回。
背影像是海市蜃楼,与融化的雾气一起逐渐远去。
我站着没动,内心迷惑不解。
他参加游戏,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又消耗了那么多的道具,难道只是为了来见织田作一面,并跟他道谢?
只是,一条线左右两端的点并非是同一个点,那么位于不同时间上的织田作,真的是他所在寻找的那一个人吗?
看起来太宰先生也已经意识到这点,站在这里替他忧虑的我根本是在杞人忧天。
我丢开多余的想法,继续沿着我的人生向后溯回。
十七年的无聊时光要溯回也会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我出生那年。
我在画面中看到了我的父母。
他们之间是最俗套的爱情故事,浓烈如焚的爱情最终沦落为到反目成仇的痛恨。
但画面中的他们对待彼此的态度却全然不是我所听说的憎恶与怨怼。
他们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融洽,谁都能看出他们仍保留着夫妻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虽然他们确确实实是在筹划离婚。
奇怪。
以他们的性格,根本不会在开车途中大打出手。为什么会出车祸?车子又是怎么掉下了护栏?
离婚手续是他们两个亲自去办的,好像是因为结婚申请是两个人亲自提交所以离婚申请也要一起去办这种奇奇怪怪的理由。
他们把一天安排得慢慢当当,中午办完离婚,下午还准备去约会。
而我是最亮的电灯泡,被安放在后座的婴儿座上。
不是,感情这么好,为什么要离婚?
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他们的死亡时间逐渐接近,我也没办法看到最后。
既然都准备把他们都带到十七年后,究竟为什么要离婚也无所谓吧,亲口询问他们就好了!
这样想着,趁他们两个分别走进役所的单间,我把他们拉进了时空罅隙。
我该叫他们什么?爸爸妈妈?父亲母亲?还是daddymommy?好奇怪有一点叫不出口。
在画面里他们看起来很疼爱我的样子,看到长大后的我会不会非常激动?
我第一句话要跟他们说什么?安抚他们的情绪?
他们好像还没有给我取名字,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
母亲和父亲在我忐忑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时间罅隙,他们站得离我很远,两个人十分警惕,打量完四周,审视的目光落到我脸上,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屏住了呼吸,一时间手足无措。
妈
你。母亲抬起脸,表情冷淡地问我:你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