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像水中的冤魂,利爪,尖牙,狠厉的目光齐齐上阵,铃鹿莓憋住一口气,专门等到荆棘离她不远时,她才耍帅,一指按在眼下,微微用力下拉。
"好丑哦,无惨。"
"我可是外貌至上主义呢。"
"一般来说,长得丑的家伙绝对不止长的丑一个特点,比如说短命,脸皮厚什么的对吧?"
莹莹水汽挂在鼻尖,铃鹿莓嘴毒完又继续起跳,身后的挥舞的荆棘在本就废墟的环境雪上添霜。
"可怜哦,可怜。"
怜悯的语气对无惨来说比什么都可恶。
刚出生就被判为死婴,直到扔出去,拼死发出微弱如猫的叫声才被府邸下人捡回,至此,开启他被圈养的人生。
春时减衣,喜迎春。
可他若敢褪下笨重的熊皮大衣,便等着同反季开花的三角梅一样,早早耗尽自身养分而死 。
夏时吹风,赏月色。
待他真换上松快衣衫,喜迎晚风,赏明月,不提那些恨不得化身蛆虫,在腐尸上大块朵颐的蚊子,些许凉风也能叫他高烧不退。
秋时添衣,摘果子。
秋霜和果霜,无惨一直都分辨不出。只记得一次,一个恶毒的小孩仗着自己健康的身体,竟然偷摘他院子里的柿子。
可怜无奈,身体极差的他像活不到春天的蝴蝶,在夏的余热里冻住脆弱的关节,连爬也爬不到柿子树是,只能低声下气的呵斥极为不懂眼色的下人摘下一个挂白的柿子,一口咬下去。
呵,当晚便被庸医下了病危。
冬,他已不愿回忆。
无惨闭上眼,掩饰住眼底血气。
下一秒。
"轰!"
仅有的木质残壁,也随无惨的心情不愿再见。
满天的木屑如雨花散落,铃鹿莓趁机往无惨身上补刀。
专挑一处打。
"虹之呼吸.一之型.虹销雨霁!"
如同流水一样丝滑的动作。
如果不是转折处出现短暂的喘息,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进攻。
"哈!"
撕裂地板的血肉荆棘兴奋地不停拍打着地面。
"你已经体力耗得差不多了吧。"
无惨"嗤嗤"阴笑。
"对付你,我想还是够。"
输人不输阵,铃鹿莓也强力反击。
"我说,你什么时候放弃你那身龟壳。"
无惨哼笑一声,没回答,只是爆出许多根之前没用过,红的发黑的荆棘袭来。
这些远比之前的更强韧,粗壮,破坏范围更大的存在,正如一条饥肠辘辘的毒蛇,视自己为唯一的猎物。
握紧已经濡湿的刀柄。
不要紧的,露一点破绽给这个笨家伙看看吧。
然后再给这个千年老螃蟹一点教训。
铃鹿莓吐出一口气,想。
"不要担心,辉利哉。"
化为虚灵的父亲正以他平时最熟悉的样子看着他。
不是不明是非的神明随手一瞥,降下意义不明的诅咒遍布全身,一张瘦削的脸上除了白,绷带,血再也找不出别的存在的特征的面容。
也不是自他记事后,最常见的紫色毒纹下,一双洁白如雪晶的睫毛下失明而灰白的双眼。
而是他不熟悉的,一头梳理整齐,比肩稍短的利落断发。黑色细眉柔和的像山水画,轻柔却又浓墨重彩留下存在。紫色的眼睛有神而又温柔地看着他,天生略扬起唇角如反季开的莲花,温柔到不可思议。
身后,母亲和生前一模一样,雪白的头发,正义的眼睛。她双手搭在他的俩个姐妹身上,穿着她最爱的一件和服。
俩个姐妹还抱着球,看到他含泪投过来的视线,举起球温柔地笑了。
"要全心全意相信我们聪明的队员。"
"就像我们信任大脑一样。"
产屋敷耀哉竖起的指尖抵在发丝一侧,闭眼。
一切如花瓣被风吹,自然又刹那消失。
家人,不安,害怕。
都消失了……
产屋敷辉利哉用力睁大眼,竭力拜托悲伤的情绪。
不让豆大的泪水落在刚而易折的生命上。
"通知所有队员远离无惨所在区域。"
他提笔冷静画下直线。
"所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