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房间里,如果有一只猫生活,可以称得上人间惬意之最。
铃鹿莓把碗放在外面,进去。
站在阴影与阳光最后一道的界限里,被阴影庇护的她颤抖着,害怕着,想转头逃跑着。
她牙齿都在打颤,明明已经不痛了的胃,好像又开始,变得更痛了。
眼底里全是抗拒,铃鹿莓深呼吸几次,闭上眼安慰自己,“白吃白住人家家那么久,现在该交房租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抱着对害怕的破罐子破摔,铃鹿莓颤抖着走前,她把手缩在振袖里,快到看不见影子的抓住抽屉,往外拉。
“啊!!!”
阳光对普通人有多么温暖,那么,它就对鬼有多么彻骨的灼烧的烫痛。
铃鹿莓甚至看见自己半面脸颊像是草木在燃烧,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铃鹿莓甚至看到了空中飘散的烟丝。
快点!再快点!
铃鹿莓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她呜咽着,从抽屉里翻来覆去,终于在整个人快要烧没,只剩下一半的眼珠时,她摸到了药。
快速抽出来,铃鹿莓连抽屉也没有闭,像是百驹竞跑的速度冲到了另一面墙上。
“咚!”的一声,跑的太快,也没脑子去控制力气的她撞到了墙,腥红的血染上木色。
挣扎着,在墙上画上一直血色手印,铃鹿莓爬了起来。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很快,她从一半的鬼,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鬼。
“嗬……嗬”野兽的喘息从低垂的头发丝里传来,整个屋子都是她喘息的声音。
“嗬……”
她躺了很久,太阳光换成月光,才抬起头。
一头长到尾的栗发,眼白里本来圆润的绿色瞳变成了一对尖细的兽瞳。嘴巴上,手指上,尖锐,无处不在。
拖阳光的福,铃鹿莓在鬼门关走过一次。
她愤怒地摔了下鱼尾,没敢用劲,怕把时透无一郎家弄塌,于是更憋屈了。
憋屈的少女心念一动,鱼尾,尖牙都不见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趴在地上。
她起身,地上还有她刚才闹时留下的水渍,没站稳的她脚滑一下,险些跌倒。
费力站稳后,少女面色不虞看了眼房间,又看了眼墙上的血。
闭上眼,“啧。”
她提来一桶水,一遍一遍洗干净墙后,没管水桶,拿着药,端着水找病号去了。
推开房门,被她操控了的少年安静躺在床铺里,睡得很沉。
她进去,跪坐在少年旁边,把药捏在手里,水碗放下解除血鬼术。
哪怕解除掉血鬼术,时透无一郎还在沉沉睡着,铃鹿莓面无表情拍拍他的脸颊,无情地叫醒他。
等少年颤抖着睁开眼睫,迷茫看着她时,几颗药,被她的手指粗暴塞进了他的嘴里。
还是冷冰冰的,不过有点咸。
下一秒,一碗水被她强硬的全倒在他嘴里,“喝!”
一碗水,半碗撒。
全倒在地板和他的衣服上,流下的水柱顺着线条纹理,浸湿了她的膝盖,她的枕头。
一碗水给他倒尽,时透无一郎终于忍不住,推开她空掉的碗,压着胸膛,用力的咳嗽。
“咳……咳咳!!!”
铃鹿莓把他拉出来,不让他睡在这里,嫌弃地说,“你怎么连喝水都会撒,你看看你把我的被子枕头弄成什么样了!”
不顾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少女把少年退出去,“咚!”一声,极用力闭上门。
“去你的房间睡觉去,不要来烦我!”
完全不顾外面还是病人的屋主。
时透无一郎在外面,单薄穿着一件衣服,咳嗽不停,却执拗地深深看了眼里面的少女。
他一边咳嗽,一边大步流星往自己房间走去。
推开门,抽屉被翻地乱糟糟的,没有闭住。靠近门的墙上有可疑的水渍,湿漉漉的墙上留下水珠,滚落着把地面搞湿大片。
时透无一郎走进,墙下还有小半桶水,铁器是冷的,只要不生锈,是闻不到铁锈味的。
那……
铁锈味是从哪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