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至今没有碰过它。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绵贯辰三。
绵贯辰三擦了擦汗,他此刻心里有些慌张。
他视线飘忽,目光稍稍错开了对方,看似在望着对方的眼睛,但实则刻意避开了与波本对视。
他想到了初见波本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远处呼啸而来的子弹,想起了如同麦秆般倒下的手下,想到了与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惧……
更何况,如今的波本早已不是当年的波本。
一年前,绵贯辰三早就从自己的渠道得知,对方已经是那个组织东京的负责人。
与他对接的人,也从波本换成了他身后那个,一身黑衣、一头微卷的短发、表情严肃的拉弗格威士忌。
随着他对组织了解得越深,绵贯辰三对波本的恐惧也愈发浓重。
但他也同时庆幸,自己能够攀上这个高枝。
两年多来,他兢兢业业地为这个组织工作,为它提供着微不足道的便利。虽然偶尔会碰到不长眼的公安,但他也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只是……今天为什么是波本本人来了?
这不过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交易罢了。
绵贯辰三心想着,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纸条推到了对面:“波本大人,这就是这批火药的存放地址。您随时可以去清点取走。”
他不过是,用火药换取了毒岛桐子的命。
伊森本堂拥有同样的疑惑。
这笔交易早就敲定了。
等行动组得手,在毒岛桐子死后,绵贯辰三就将作为尾款的火药在约定日期交接。
而在此之前,负责接洽的一直是他。
难道说波本发现了什么?
他垂下眼眸,看向波本。
而在沙发上惬意坐着的身影,只是拿起地址瞥了一眼,随手塞进了口袋。
“绵贯干部,还真是好久不见。”降谷零勾着嘴角,眼中却没有笑意。
绵贯辰三干笑两声,强作镇定。
“别紧张,”降谷零换了个姿势,抬手撑着头,“我只是听说最近东洋火药库丢了点/火/药……数量,还与我们这次交易的恰好对得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免得惹祸上身。”
伊森本堂这才明白波本的用意。
东洋火药库火药被盗一事,在前几天就上了新闻。
但他抓到了波本话语中的一个词——数量。
果然,作为日本情报组的负责人,波本手中必然掌握着获得警方内部消息的办法。
伊森本堂虚虚握了下手指。
他再度想到了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田纳西究竟是怎么瞒过波本的?
他只希望,田纳西能瞒到最后。
瞒到他们父女二人,能够功成身退的那一天。
静间遥压了压帽檐,独自行走在地下车库中。
他今天是坐地铁来的。
快到集合点位时,一串熟悉的汽车低鸣从身后传来,一辆老爷车在他的身侧缓缓停下。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摩托车。骑车的是一个“女人”。
静间遥停下脚步。
“哟,来得挺早。”伏特加摇下车窗,朝他打了个招呼。
静间遥点头:“嗯。”
视线越过伏特加,落在了那个银色长发的身影上。
琴酒面容平静,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环着手臂,正看着后视镜,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随后,骑摩托车的“女人”打开帽子的挡风板,露出一双小眼睛。那张属于泥惨会干部毒岛桐子的脸上,毫不掩饰写着他此刻极差的心情。
那人目光环顾在场的几人,最后落在静间遥身上,脸色才缓和了些。
“田纳西!还真是好久不见!”发出的是属于男人的声音。
静间遥知道,在这张贝尔摩德惊喜准备的易容下的,是宾加。
“嗯。”静间遥敷衍地应了一声。
最后的一位成员这时才姗姗来迟。
“抱歉,有一辆车在奇怪地跟着我,稍微绕了点路。”水无怜奈的将车停下,她立刻下了车,自然地坐上了琴酒那辆保时捷的后排。
静间遥则坐上了水无怜奈车子的驾驶座。
宾加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琴酒的招人嫌人尽皆知,而最嫌琴酒的就是田纳西。也亏基尔知道要主动让出车来,否则,鬼知道这俩大爷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打伤了不要紧,但耽误了任务,那可就不好了。
几人简要地“寒暄”了几句,用代称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地点与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