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跟针扎的一样,难受得不得了,搞得他现在和桑原新也待在琴房里,都得把门窗全部关上。
桑原新也已经看禅院直哉在榻榻米上来回转了好几圈了,期间还踢到了不少堆在地上的曲谱。
“怎么了?直哉,心情又不好了。”
“什么叫‘又’,我难道经常发脾气吗?”禅院直哉很不满。
桑原新也放下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十指,转头递过去一个“原来你知道”的眼神。
禅院直哉:“……”
他才没有!
“我最近总感觉有人狗狗祟祟盯着我。”
禅院直哉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肯定是他家的人。
可千万别让他抓到是哪个混账,不然……
桑原新也也觉察到了。
那人很小心。
但百分百是禅院直毘人安排的人。
“嗯?”
禅院直哉挤到琴凳另一边。
“该不会是你在偷偷看我吧?”
桑原新也挑眉,指尖碰了碰禅院直哉温热的耳垂,又顺着脸侧,一直滑到前颈上似有若无地按压着微微滚动的喉结。
“我还要偷偷看?直哉少爷是在说笑吗?”
禅院直哉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缓解有东西压在命脉前面的那种不安感。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直哉少爷可真蛮横,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的,我这回可是坐着看你,咱俩算是平视吧?”
禅院直哉:“……”
算是算……
但调琴师一种“把你衣服都扒光”的直白目光是怎么回事?
禅院直哉甚至想摸摸自己的腰带,看看它是不是还好好的系在他的腰上,确保自己身上的和服没有滑落半分。
“咳咳,你喜欢大阪、奈良还是和歌山那边?”
桑原新也差点没跟上这个跳脱的话题。
“怎么?直哉要跟我去这些地方旅游吗?”
都是京都附近,最远的就是和歌山。
禅院直哉矜傲地抬了抬下巴。
“当然不是,我在这几个地方有几套房子,你选个喜欢的地方,过两天搬过去吧!”
“为什么?”
“我总感觉我父亲派人盯着我们俩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就死定了,你先出去住几个月,等年底我继承家主之后,再接你回来。”
禅院直哉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桑原新也神情愈发古怪,他往后仰了仰身,拉开一点距离。
“直哉的意思是说,你要把我藏在外面吗?”
“不错。”
桑原新也惊叹了声,钴蓝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
“当外室?”
禅院直哉面色涨红。
“你乐意?”
桑原新也要是乐意,也不是不行。
桑原新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阴测测地反问道:“你说呢?”
禅院直哉心下发虚,冷汗都快掉出来了,但又不愿意在桑原新也面前服软。
每次都是他先求饶,真是不公平啊!
他色厉内荏道:“那你说什么说?我只是让你住外面几天,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吗?等风头过了,你就住回来。”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直哉——”
桑原新也自然乐见其成。
他最近打算离开禅院家。
酷暑临近,桑原新也得去各地封印那些用来镇守诅咒之地的咒物。
还要去走访数十个神社,给那些宫司送一些「退散邪秽」的咒符。
本质上和咒术界用特级咒物镇压一方诅咒的道理是一样的。
都是以毒攻毒,用更强悍的诅咒驱散那些弱小的诅咒。
桑原家人可没禅院家这么多,连家主都得去送货上门。
其实也可以用黑猫宅急便送,但难得能去不同的地方逛逛,还能和神社的神职人员交流神道的符文,怎么说都是不亏的。
“你在想什么?快回答我!去还是不去?不许说回东京,这几个地方近,方便我找你。”
禅院直哉捏住桑原新也的脸。
“好,大阪吧!”
交通比较方便,关西机场就在那。
但桑原新也没想到,禅院直哉的拖延症还挺严重的,愣是到了七月下旬也没说要什么时候放他走。
“桑原先生,桑原先生,这里这里!”
深更半夜,鬼影绰绰。
伊地知蹲在黑黢黢的林子里瑟瑟发抖,看到一道黑影从禅院家翻出来,小声叫喊了一会儿。